lonely traveler

【刺客信条】浩瀚星辰(十二)

北美独行菜:

AE。前文戳下面的tag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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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吉奥学习之刻苦超乎所有人想象。他的原力本就充沛,经过有意识的训练,应用起来愈发得心应手,很快一些绝地武士都不再能轻易战胜他,连长老会也转变口风,转而夸赞起拉希德丁明智的决定。但阿泰尔并不为这种情况高兴,相反,他正暗暗忧心。艾吉奥非常有攻击性,有时甚至暴躁凶狠,和原力宁静祥和的特点毫不相符,反而更偏向书籍中记载的黑暗原力,稍有不慎,也许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这让他高度紧张,一有时间就泡在图书馆,寻找解决和引导方法,可惜效果不大。


再一次从银河某星球执行任务回来,阿泰尔的脸色难看得可以和当地特色美食相媲美。顺带一提,该星球的居民进食使用的是口器。


艾吉奥琢磨一路,认为自己应该先服软道歉:“我去准备晚餐?”


“站住,”阿泰尔设定好飞船,撑着主控台转过身,“我们谈谈。”


“又不是我先动的手。”艾吉奥不忿。


“是的,这不是你的错,”让艾吉奥没想到的是,阿泰尔竟然表示同意,“侮辱、隐瞒和欺骗共和国特使,试图杀人灭口销毁证据,他们死有余辜。”


艾吉奥还没来得及高兴,阿泰尔接着问道:“但我和你说过什么?”


“你和我说过的东西太多了。”谁知道你特指哪句?


对方无所谓的态度让阿泰尔越发火冒三丈,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盯着艾吉奥强调:“尊重你的敌人,不要将你变成和他们一样卑劣的人!你以为你是什么,玩弄食物的小孩?”


这比喻听起来比他的行为更可怕,他对吃智慧生物没兴趣,艾吉奥心想。


“艾吉奥·奥迪托雷。”


“我只是一时失手。”


“你会失手?”阿泰尔尾音一扬,“还连着‘失手’三次?”


“我觉得……”


“你不要觉得。”


“难道连为自己辩驳的权利都要被你剥夺?”


阿泰尔深吸一口气,再次由衷地感到挫败。艾吉奥看似很好说话,实则油盐不进,以阿泰尔应对同僚的经验……他根本没有相关经验。


“既然你只是单纯的失手,看来我们不用多讨论这枚证物,直接将它上交给长老会就可以。”


飞船开始加速,这是即将超光速飞行的征兆,艾吉奥却像被留在了过去的时间,凝固在原地一动不动。


“……给我。”他压抑地开口。


“不行,”阿泰尔拒绝,“除非你先给我一个适当且合理的瞒着我虐待拷问他人的理由。我理解并且容忍你想复仇的心情,但教会你绝地的知识不是为了让你被私欲驱使,你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一旦——”


“你究竟在担忧什么?”


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打断,阿泰尔险些咬到舌头:“艾吉奥!”


“担忧费德里克的委托还是黑暗面的吸引?”艾吉奥才不吃这一套,他冷笑着摘下手套随手一抛,很明显一言不合就要明抢,“这是我的事。”


“我是你的师父。”


“那也和你无关,你又不姓奥迪托雷,给我!”


驾驶舱并不宽敞,阿泰尔不得不从座椅上翻滚下去才能避免被困在原地的劣势。与此同时他还有些分心,拿不准是谁透露给艾吉奥关于费德里克临终托孤的消息。嫌疑人不少,光是长老会就有六个。思考间他一时不查,竟险些被艾吉奥得手。


他们两个,一个大师,一个学徒,竟然像从未接受过训练的普通人般躺在甲板上扭打,连飞船提示输入坐标的声音都充耳不闻。没有原力,甚至连技巧都没有。


艾吉奥一把抓住阿泰尔的手腕,顶着他的肩膀咬牙道:“松手!”


单论力量两人不相上下,但阿泰尔此时的姿势并不适合施力。艾吉奥胸有成竹地等待着,而对方也如愿撒手,在他分神去看的刹那,猛地袭向他腹部。


宽大的袍子绞成一团,被艾吉奥压在身下。他抽出自己的衣摆,半跪在被他用原力压在地上的艾吉奥上方开始整理仪表,不打算再陪他胡闹:“你就躺在这里冷静一会,我……咳!”


他猛地站起身,还是晚了一步。汹涌的原力涌到他身边,轻而易举地撕开他散漫的防线,缠向他的四肢和脖颈。阿泰尔熟悉艾吉奥的攻击方式,只要没有任务他们几乎一直泡在训练场,但不是这样,没有这么刁钻、凶狠甚至不留余地。


光剑在他腰间微微晃动,终究没有被他握在手中。相反,他松开对艾吉奥的钳制,专心抵抗他的原力。艾吉奥喘着粗气坐起身,两人许久都没有出声。


电脑再次发出一阵催促的提示音。阿泰尔看向控制台,艾吉奥下意识跟着转移视线,耳听有个声音说道:“去输坐标。”


他扶着椅背站起身,忽然反应过来:“控心术?”


“这就是被情绪掌控心神的下场。冷静下来没有?”


“你……你……”


“如果你打算说‘我讨厌你’之类毫无意义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艾吉奥涨红了脸,拼命咬紧下唇,恶狠狠地瞪他。


“看来你镇定一些了。为什么生气?”


他竟然还有脸问为什么?


电脑不得不再一次打破他们的对峙,提醒有坐标需要输入。艾吉奥飞快地操作完毕,挽起袖子,不服输地梗着脖颈看他,像一只俟机对敌人下嘴的野兽。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青春期吧,阿泰尔心想,一副天天想要挨揍的模样,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个神态在以前得他身上同样常见。


看在他刚成年没多久的份上,耐心,耐心解决他竟然敢对师父动手的问题。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光明还是黑暗,绝地或是西斯,甚至兄弟会和圣殿在你眼里都没有区别。你只想报仇,因此才答应随我学习原力,力量是你唯一信仰并想得到的,不是吗?”


艾吉奥没有反驳,默许的态度让阿泰尔的心情越发沉重。和他相处得越久,阿泰尔越能感受到费德里克濒死时那种难言的焦虑,他们都不希望艾吉奥被仇恨驱使,最终被黑暗侵蚀,但他比费德里克知道得更多,所以更担忧。


星光扯成细线,在舷窗外编织成河流。船体微微一晃,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但两人都没有动弹。


“你要阻止我复仇?因为绝地不能有牵绊?”


“正相反,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或是成功,或是死亡,或是放弃,或是寻找到真正的平静,“但我不希望再看到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他将那枚圣殿的挂坠抛到半空,又先艾吉奥一步抓在手中,不满道:“我没有听见你的保证。”


“我讨厌你。”他说,语气里充满委屈。阿泰尔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一声,自若道:“没关系,不到逼我放弃你的地步就行。”


艾吉奥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问道:“为了预言还是大哥?”


“你只是你而已,”他顿了顿,“你从哪里知道的预言?”


“我有自己的血样,我自己会查,”艾吉奥翻出一个白眼,“midi-chlorian,那么高的指数,联合你老师平日里的暗示,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他暗示你什么?”


“不是说我,”他深深地凝视着他,“而是说你。‘他很重要,绝对不能让他走上歧途’,你们就差把这句话做成标语挂在墙壁上。”


“艾吉奥。”


“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想解释给我听。”


“你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我的学生——你本就不可能平庸。”


船舱内充斥着一股有些别扭的轻松。阿泰尔看向被扯坏的长袍,索性将它脱下丢到一边,露出里面收身的白色常服。艾吉奥眯起眼睛,有些不习惯地打量他一会,忽然勾起嘴唇,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Master。”


“嗯?”


“您认真的样子还是这么可爱。”


阿泰尔莫名有些警觉。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习惯对方见人就夸看谁都笑的行事作风,但直觉告诉他,今天这句话和以往都不一样。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发现——”他掐断自己的话,“现在能把那个储存器给我了吧?”


想要将阿泰尔网罗入陷阱,需要几倍于常人的耐心和计划,甚至一次次面临失败,但没有关系,现在的他有的是时间。


——就像对方说的,不要被复仇占据全部注意力。


 


 


 


 

【麦藏】《黑鹰坠落时》(abo)

「布雷德与大象」:

Summary:杰西·麦克雷加入了黑爪,身为他的Omega,岛田半藏需要知道原因。

 

警告:ABO/NC-17/M-preg/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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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鹰坠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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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给你。”

特遣员向他丢来一个黑漆漆的玩意儿,半藏弯着身子,动作不是很灵活的接了过来。他们并肩藏在一块大约两人高的矮房顶上,凸出的石墩起到了不小的掩护作用。

“我们该怎么办。”那个年轻人这么说道,手里端起了一把枪。

他显得很急躁,而事实上他们都很急躁,因为敌人有着高于人类的机动性和侦查力,擅长夜袭,更主要的是,它们是智械,是黑爪窃取了沃斯卡亚的科技后造出的类人的半成品,电子眼的索敌取代了步枪的手动矫准,一枚子弹射穿脑袋的速度比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快了好几倍。

半藏拿起士兵递给他的望远镜,他浑身浴血,硫磺的味道和沥青味混在一起,他正尝试从视野接收到的范围里找寻合理的逃脱路线,几乎是同时的,一抹鲜亮诡异的明黄突然出现在离他不远的一座塔楼顶部。

快跑。他下意识的喊出声音,整个身体猛烈的向后缩,那位刚刚还站在他边上、尚未报上家姓的年轻小伙只不过是慢了半拍,莹蓝色的子弹便精准的射进他的脑门,温热的血四处飞溅,接着他看见更多士兵们接二连三的倒下,死亡犹如传播开来的痢疾。

远远的,塔楼的那个男人吸了口烟,雪茄燃烧的明黄忽暗忽亮,在半藏的眼里,那更像是危险降至的信标。

半藏认识他,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他曾隶属的组织,他对友善的人所倾述的一切。曾经,他自认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能了解杰西·麦克雷的人,然而,当他的身影被男人捕获,冰冷的视线隔着甚远的距离钉住他的动作,他第一次有这样强烈并焦灼的恐慌——他觉得自己根本未曾真正了解过那个人。

幸好,有一点他猜对了。

麦克雷整理披风,面向他所在的位置比了个手势,半藏听见下方传来一阵咔咔的子弹上膛声。

杰西·麦克雷暂时不打算杀死他的Omega。



chap.1

“再说一遍。“

“我是通过测试的。“半藏抬起手肘,他尽力不让那个块头过大的黑人触碰他的身体,”通过了你们的测试,获得了授权,事到如今,若你认为还有必要怀疑我,一发子弹就可以解决这回事。“

格里·克鲁斯转眼向在场的另一个人示意,后者接受到了质问的眼神,点了点头作为肯定,于是他嗤笑一声,把那铁锈斑斑的椅子摇的嘎吱作响。

“你当然会相信他。“

“从何说起?“那个人反问他。

“他在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软化我们的意志力。”克鲁斯瞟了半藏一眼,继续说,“在黑鹰号上我们不欢迎Omega就是这个原因,那些软弱无能的低等人种,除了能引起混乱没什么别的作用,而我不希望有黑爪的特工中了他的套,我们还有要事要做,麦克雷特工。”

克鲁斯虽这么评价道,但他还是把钥匙缓缓推进锁眼。半藏感觉他的手腕被从铁枷里释放出来,接替掌管他的是一双大手,巨大的、有力的,诡异冰冷的触感黏在他的皮肤上,把他拽到灯光可以照亮的位置——那名为毁灭之拳的东西比想象的更令人不寒而栗。

“你说的对,我们不该怀疑你,岛田特工,我想,自从那件事之后,你们也抽不出多余的精力来我们这里安插卧底。”

“任务的失误从始至终都与我无关,直接的说,是你们雇佣兵毁了那个计划,我早就提醒过他们无人机的方位。”半藏与他对峙,语气强硬,“自以为是,并且头脑简单。

克鲁斯随着他的话语沉下了脸色,而他仍准备继续对黑爪进行奚落。

“适可而止吧。”一只手拦在他们中间,中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不过才投奔黑爪三个月而已,对你存疑也不是有违逻辑。”麦克雷说。

“怀疑一个为你们歼灭了三个据点的人?我的一时忍让不代表我不知道愤怒是什么含义。”

半藏说这句话的时候略显颤抖,不是情感上的波动,纯粹只是因为感觉到气温的寒冷。

“我需要回空间舱。“他伸手,将制服裹在肩膀上,头也不回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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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没有他人的尾随,除了几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作为一个Omega,他当然明白那些下流的手势是什么含义,也同样能无视他们脸上因为堆笑而挤出的褶子,那几乎能挤死一只苍蝇。半藏穿过湖色穹顶的通道,跟随沿路的指示抵达自己的空间舱,指纹、视网膜、包括步伐测试,这三样近乎完美的密码组合,似乎对于执意闯入他人领地的杰西·麦克雷并无阻碍。

他正立在舱室的正中,半边身体依靠着弧形座椅。面对岛田半藏的前来,男人早有准备。

“半藏,我们谈谈。”

这种近似于亲昵的语气实在太不适合黑鹰号的氛围,相对于此,胁迫与逼问更妥当一些。

“这是你第二次任务失败了。”他说,“克鲁斯开始对你起了疑心,很难想象接下来他会采取什么手段,黑鹰号上的人都不是那么好说话,和守望先锋可不一样。”

“这是关心?”

“不,是提醒,更准确的说,是警告。”麦克雷字句平稳,“黑爪能收留你是考虑到你的能力,以及你对组织发展的益处,我们这里可不欢迎叛徒。”

他用上了“我们”。巧妙的主语,一条清晰的界限被勾勒出来,而半藏显然不属于他划分的那一边。

弓箭手走到床边,拉开抽屉,开始一个个的解开制服外扣,他的手腕被毁灭之拳的力量捏成了青紫色,那种鲜明病态的颜色常常出现在他的身体上,初期的交锋,到后期的拷问。总而言之,他在黑鹰号上像个例外的存在,没人来褒奖他的功绩,或是给予同伴间应有的体贴——他是前守望先锋特工,是个背信弃义的恶人,另外,他还是整个星舰上唯一一个Omega。

他的Alpha——同样也是前任守望先锋特工,杰西·麦克雷,正用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头顶氖光灯形状变换,使他胸襟上别的银鹰标志格外发亮。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个Alpha开始不耐烦起来。

“看着我。”他掰过半藏的脑袋,用力制止对方的反击。在近身格斗上他略胜于弓箭手一筹,以前他用这优势作为床上居高临下的资本,但现在,他只是钳住了他淤青遍布的手腕,用膝盖抵住他。

他说,好好回答我,半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这也正是他想质问杰西·麦克雷的东西。事情要从三年前的独立日说起,从枪手投奔黑爪的那一天开始陷入无可挽回的状态。麦克雷放弃了守望先锋——这一举动给尚处于重整期的维和组织带去了巨大的冲击,齐格勒医师,艾玛莉上尉,包括远在月球基地的温斯顿,他们迫于压力发布了悬赏令,一千万美金换一个人头,而那时黑鹰号已经启航了,黑爪的根据地从陆地变为了太空,他们的踪迹很难再被捕捉的到。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黑爪在启程前逮捕了受令前来执行处决的岛田半藏——他们出于某种目的将其一起带进了黑鹰号。克鲁斯崇尚龙神之力,却又忌惮它,他正纳闷着该如何处置守望先锋一等一的弓箭手时,这个看上去固执难改的男人却像杰西·麦克雷一样,自发的加入了这个组织,并且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铁塔测试。

你的目的是什么,回答我。

麦克雷缓缓呼吸,紧盯着半藏颧骨凹陷处的阴影,这窒息的气氛越发紧张,他便越能感觉到禁锢之下,名为岛田半藏的男人淡然自若的心跳声——诱导或逼问对一名优秀的特工向来起不到任何作用。

“当然是来做卧底。”半藏冷笑一声作为回应。


chap.2

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

一分钟后,半藏穿好了黑爪的制服,他注意到桌子上通讯面板里显示的任务信息,关于昨天的绕地空间站的潜伏行动被用红色粗体标出来,死伤超过三十人,两人被俘虏,除此之外队伍指挥莫名失踪,损失惨重。岛田半藏作为副指挥在第一时间被要求接受问询,他知道克鲁斯不会放过任何修理他的机会,那个大块头憎恶守望先锋,同样也憎恶他,之前的对战里他曾射伤过男人的腹部,导致那块难以愈合的簇状伤疤至今看来都醒目万分,而对于半藏投靠黑爪,他的态度一直不是很明朗,拷问时他虽没有下过重手,但也并没有让自己过得好受一点。

他关闭显示器,动身准备去失重室。

球状的舱室位于黑鹰号的中部,布局简洁,一面是钛合金幕墙,一面是全景玻璃,兴许是黑爪员工的癖好问题,这飞船上唯一一个可以眺望辽阔星海的处所鲜少有人,不过也恰好给予半藏足够的时间得以冥想。他回忆起源氏教导他的那些知识,闭上双眼,手脚展开。当零重力的环境托起他的身体,他尝试借用手臂的力量缓缓移动,犹如一只没有自主意识的蜉蝣。

起先,他听见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那种猛烈袭来的光亮仅仅一英寸的距离,但仿佛有一英尺那么宽。半藏吃力的掀开眼睑,他发现那个人正捧着自己的脑袋,满脸土灰的污渍,他逆着光,目光温柔的打量着自己。

“告诉我他们没对你做任何事。”

半藏点头,他口干舌燥,暂时说不出话。

“那真是……天哪,那真是太好了。”麦克雷的眼睛泛着潮气,“我差点把你弄丢了,半藏,我以为你恨我,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

他们之前确实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吵,不过那并非无法调和的矛盾,更不至于上升到“恨”的地步,又也许,半藏根本就没打算真正生他的气,他总觉得一个昼夜交替就可以让他们再和好如初。于是他微笑了,尽力让自己笑的具有抚慰性,代表着那一句简短的——“是的,我回来了”。

冥想带来的视觉冲击无比强烈,半藏从回忆中惊醒,像个溺水者一样大口喘着气。

失重舱里仍旧没有一人,围绕着舷梯的栏杆凭空散发出肉豆蔻的气味——一种太空中常见的安神香料。他感到心神逐渐平缓,就在此时,一只手抓住了他,将他的身体用力甩向另一边。

艾米莉·拉克瓦,寡妇制造者,她在半空中摆出芭蕾般优雅的姿势,好整以暇的与自己对视。除此之外,半藏还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并非源于恐慌,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源于生理上的压迫,是每一个身为Omega的个体无法抵御的威压。

是的,面前的人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女性Alpha。

“你知道,在黑鹰号上收容一个Omega意味着什么吗?”她保持一个难度极高的姿势,似乎对真空芭蕾乐在其中,“没有人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因为从没有Omega敢踏入黑爪的飞船,恭喜你,岛田特工,你成为了第一个不怕死的尝试者。”

这句话他在克鲁斯的口中也听到过,大块头的男人语调带着颇深的寓意,他似乎既赞赏他的无所畏惧,又暗暗讽刺他的无知与自负。Omega,如果不是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的性征。

“我看上去像是在乎那些的样子吗。”他接近地面,借用外力将自己撑起,眼神冰冷的可怕。

“你不在乎,因为我看出来你的能力足以摆平这些事,只不过……”她无声的释放自己的信息素,那种怪异的蝴蝶兰香气钻进半藏的毛孔,渗入神经,被一连串排异系统引起的强烈反应抵抗回去。

“只不过,你是一个被标记的Omega。”艾米莉说话的瞬间,已经来到半藏的身后。柔软的身躯贴前几公分,温声细语的在他耳边说。

“而且他的资质应该和我不相上下。”

“不,他比你更难欺骗一些。”

旋臂压肘。零重力的空间里,他大概只发挥了陆地上的三成实力,不过,制服不善于近身格斗的艾米莉·拉克瓦大抵是足够了。

“轮到我了,艾米莉,收回你的信息素。”半藏发出命令。几秒钟后,环绕在舱室里的香气断断续续的消散,他体内疯狂叫嚣的反射性神经元终于安稳下来。

“离开你的Alpha,来到这个永不着陆的飞船上是个好主意吗,半藏?”她似笑非笑,“还是说,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架黑鹰号上?”

“无可奉告。”

“真像你的风格。”

“比起这个,我想你来到失重舱遇到我不是什么偶然。”半藏说,“他们应该委派给我了新的任务,并要求你作为我的搭档监视我。”

“两个一等一狙击手,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她回答,露出的微笑神秘又危险,“不是任务,是一个测验,好好把握,这或许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chap.3

一个配备有三把密码锁的空间舱。

其中两个分别匹配了艾米莉与克鲁斯的音纹,还有一道指令半藏并不知道是谁,不过从紫色的数据方块可以推测出是极少露面的黑影。螺旋的金属从外向内收缩在一起,可供进入的位置每次只能通行一人。

半藏跟在艾米莉的身后迈入房间,身后的门很快便自动关闭。在透明的监牢里有一个人正盘腿坐在那。低着头,长发埋住了他的半个脸,半藏看不清他的长相,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并不陌生。

“见见你的朋友。”

艾米莉敲击玻璃,兴致勃勃的语气令那人发出几声哮喘般的喘息声,待那被困者终于艰难的抬起头,半藏几乎倒吸一口冷气。

他猛的扑向前方,脸贴着玻璃:“哈娜!!哈娜!!!看着我!!!”

被喊出名字的宋荷娜中尉愣了几秒,瘦削的身体颤抖的靠紧墙壁,很快那从她嘴里吐出的喘息就变成了忽高忽低的呜咽,她开始尝试行走,走到半藏所在的位置,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向他。

她太瘦了。即使这个女孩曾无数次的在他面前夸耀着她的瘦身秘诀,但那也不是像现在这样,空落落的衣服套在身上,好似桅杆上的帆布,即将被风卷走。他想到自那件事后宋荷娜便下落不明,所有人都猜测她是死了,被杰西·麦克雷亲手射杀在休斯顿体育场,尽管她的尸体未被搜查人员找到,但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女孩被枪杀的过程,神枪手百发百中,没有人对这一点抱有存疑。

他根本不曾料过宋荷娜没有死亡,而是被黑爪囚禁了起来,相对于后者,半藏更情愿接受前者。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他开口,舌头涩的发苦。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自己是又一个行刑者。

“她是第二个成功的样本。”哈娜没有发出声音,代替她作出回答的是艾米莉·拉克瓦,“细胞的聚合分散,雾化与重组,你想到了什么?”

半藏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阴沉,“据我所知,死神是第一个。

“我们在寻找同样能承受这股力量的人。几年前,你也是我们的目标之一,但研究者畏惧未知的神龙之力,克鲁斯与黑影最终把目标定在了她的身上,还记得休斯顿的万人体育馆吗?那是我们获得显著效果的第一阶段。”

“你们疯了。她不过是一个刚成年的年轻人。”

“既然踏上战场,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了。”艾米莉说,“正如你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特工杰西·麦克雷,是他把维和者的子弹射进了宋哈娜的心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也知道这个女孩早有牺牲的准备。那件事的发生,谁错谁对还说不准呢。”

那件事。他们像是都避讳谈及它一样,每次都会用代词来代替。半藏也同样不愿回想那一天,可艾米莉的话语让他再次回忆起了爆破,钢筋残骸,以及惨叫声——整个体育馆被炸的光秃秃的,只剩几根粗大的金属钢架,他奔跑在人群里,机甲的步行声堪比海啸的轰鸣。人们被困在一起等待救援,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恐怖袭击,但他们不曾想过袭击者会是守望先锋——会是宋荷娜,被亲信者背叛的绝望比什么都来得可怕,最终,温斯顿迫不得已下令射杀女孩,而杰西·麦克雷是执行这项命令的人,维和者的子弹穿过机甲击入心脏,自那以后,牛仔的配枪光荣退役,没有人再见他使用过。

艾米莉的叙述让半藏或多或少理出了头绪,明白当年的袭击是一场黑爪早有预谋的反间计。他将对话往另一层面引去,企图套取更多有关的信息,但艾米莉似乎预料到了他的诱导性发问,恰到好处的截断了这个话题。

“克鲁斯说过,让我提防着你。”她说,“但他认为让你知道宋荷娜的事是必要的,这就是所谓的测验,足以测试你对我们是否完全忠诚。”

“你们觉得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守望先锋?”

“是不是觉得很讽刺?在你们拯救了世人后,他们反而更加惧怕你们,温斯顿与杰西·麦克雷因为宋荷娜的死面临一级谋杀指控,其他成员也被一并牵连,而国会给出的理由是‘你们没有任何授权去击杀韩国军官。’”艾米莉靠近他,抱起手臂,“你能想象,在那件事之后人们所愤怒的已经不局限于是宋荷娜的暴走,还有对整个守望先锋的越级干涉吗?他们认为你们的重组就是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难道你们的意思是,我会将发生在宋荷娜身上的事情全部曝光出去,以此来挽救守望先锋的名声?”半藏反问。

“确实。”

“那你们多虑了。”他看向哈娜,女孩也望着他,彼此没有说话,他不确定她是否还能像正常人类一样的交流,想到这,愧疚的情绪再次笼罩上来,可他只能表现出对这一切无动于衷的样子。
“了解哈娜处境的应该只有你、克鲁斯和黑影。”半藏平静的陈述着,“如果这条消息泄露出去,那毫无疑问是我的原因,你们会把我当做叛徒来处置,那样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更何况,哪怕宋荷娜亲自站出来指认这一切,也无法拯救守望先锋。”

“你很聪明。”艾米莉笑眼微眯,“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如果你隐瞒这条消息,不出三个月,守望先锋会被一网打尽,你的朋友们都将被送进月球监狱。”

“这样看来我进退两难。”

“克鲁斯肯交出这个筹码,一是因为实验进行到第二阶段就失败了,宋荷娜对于黑爪已没有任何必要,二是因为——”她意味深长的伸出第二根手指,“他认为黑爪中值得怀疑的不止你一个人。”

半藏眼神一冷:“你指的是谁?”

“那个男人,那个和你一样背叛了守望先锋,投奔我们的人。”她盯着他,一眨不眨,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挖出金子来,“杰西·麦克雷。关于宋荷娜的事,他也同样是知情者之一。”


chap.4

半藏在走出七号舱室前一直在思考艾米莉所说的话。

他不愿意去细想其中明显的诱导性语言,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她所说的另一个知情者上。那个消息令他在震惊之余又极度愤怒,在此之前,他认为杰西·麦克雷背叛的缘由是他妄图逃离国际法庭的制裁,他向来与其他守望先锋成员不同,自他加入那个维和组织前他是名声赫赫的法外之徒,无视规则,不受管束,所以当他面临一级指控时,撇开守望先锋,黑爪是唯一一个可以不计前嫌收容他的地方。因此,半藏并不意外会在黑爪遇见他的Alpha,两人之间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暧昧不明变成了如今的冷眼相对,只不过,他所惊愕的是,杰西·麦克雷隐瞒了关于宋荷娜时间的真相,他甚至对此一字未提而任凭他昔日的队友们面对国会大规模的搜捕与通缉,一旦温斯顿的罪名得以成立,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所牵扯的人。

他锁眉沉思。黑爪并不如表面上那样信任麦克雷,同样,他也不信任那个背叛者,男人自始至终未表现出对于守望先锋的余念。你可以说这是他的个人英雄主义在作祟,但放到另一个层面,他也同样不曾向他的Omega泄露出一丝一毫残存的正义感——而在三个月之前,他们还是同枕而眠的恋人,密密麻麻的情话铺满了两人相处的时间,现在看来,除了“讽刺”以外,半藏甚至找不出别的词语来概括那段虚假的关系。

他步伐沉稳,一个计划在在脑中慢慢有了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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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主控制室时,半藏遇见了麦克雷,后者似乎也正在寻找他。

“有一项紧急撤离任务,我们需要去别的星球上接应一个人。“男人转过头,目光不偏不倚的直视过来。

“我们?“

“没错,克鲁斯指名要求你的加入,坐标离这不远,三天内可以到达,收拾一下,我们二十分钟后乘女武神号离开。“

半藏听罢没有多言,自他加入黑爪以来,接受任务的指派有些过于频繁了。他将其归纳为克鲁斯对他的试探,那个与他相看两厌的大块头总想着能抓住他的把柄,找各种借口送他进入审讯室。

女武神号是黑影号的附属的小型驱逐舰,栖息在黑鹰号的左后方,如同一只利爪的蹼节,半藏与几名先锋人员相继来到了舰舱,座位上已经有十几个人面对面坐下,每个人的胸襟上都别着熟悉的银鹰图案,他们系好安全带,除了偶尔分享任务讯息外,没有多余的交谈声。

发射时的加速度引起了些微不适,不过这种状况很快被调整过来,半藏在飞行期间环顾四周,扫见几张熟悉的脸,除了杰西·麦克雷以及艾米·拉克瓦,还有另一个装束与一般成员不同的女性,剃掉半边头发,制服紫黑相隔,从众人口中听闻的消息来看,那个人便是黑爪赫赫有名的黑客Sombra。

黑影瞧见他在窥视自己,大大方方的摆平身子,指了指他胸口的位置。半藏低下头,发现银鹰标志略微的倾斜,他用手将它调整过来,一言不发的端坐在原处。

这一个简单的紧急撤离任务,派出的高层人员未免有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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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预定的时间相差无几,他们顺利抵达目标行星。舰翼收拢成一枚椭圆,顶着大气的阻力加速朝下,半藏听见头顶的抗阻压片哐哐作响,声音震耳欲聋,他努力压低身体,缓解引起的失重感。

女武神降落的行星名为贝卡利亚,是一颗处于开发阶段的系外类地行星。在星际探索与地质开发被费斯卡企业垄断的情况下,星球上能看到若干光子结构师的实验舱。黑爪与费斯卡关系甚密,不过也不算是盟友,充其量是两个彼此都心存忌惮的利益关系者,此行他们还不得不向费斯卡高层员工提前索要授权,降落到贝卡利亚时才不至于被他们的等离子炮击落。

飞船平稳降落,从底部撑开的八爪型撑架牢牢的嵌进了水域下的泥层。

半藏被分配到了第二分队,与杰西·麦克雷一起,后者的用途显然是为了盯梢。上一次的任务失败虽然意料之外,但好歹能够说是不幸的巧合,只是,事不过三,克鲁斯的监视可不会停止,他也有必要为自己身份不被怀疑付出些代价。想到这,他接过了通讯仪,测试了线路通畅与否后与其他人一起迈出舱门。

水域很广,渡过它花费了两个地球时,半藏将汽艇停在靠岸的位置,用绳子将它固定在一块灰白的岩石上。杰西·麦克雷紧随其后,他步伐悠慢,制服的后摆掠过芦苇。这颗环境宜人的行星上每隔一公里就有费斯卡的信标,直立的插在土壤中,上方的电子屏显示着酸碱度与水分含量,半藏观察了几个,想动手去拆除它,身后的人眼疾手快的阻止了他。

“你想在费斯卡的地盘上搞任何小动作都是不可能的。”麦克雷摇摇头,“收回你的手,别做多余的事,黑爪不会为你一个人的行为买单。”

对方目光冷漠,半藏则对此置之不理,他走的更快了一些。临近傍晚,风速渐大,高空中央闪现过粒子变化的暗蓝色,他们在入山口附近找到了一片岩石群,背对正南方向,石林密集且高大,麦克雷下令驻扎于此度过第一个夜晚。

半藏在偏僻点的位置找到了一块扁平的石板,他翻身向上,将弓与箭囊卸下摆在一旁。

冥想最初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无法看清,直到白色的气体被一双手托起,仿佛具有固定的形状一样。他从景物的轮廓里意识到自己位于室内,透光玻璃打下了白色线条,与此同时他感到口干舌燥,体内的脏器犹如被揪紧一般令他窒息——那是他性别分化后的第四次发/情期,孤身漂泊在外,对无法战胜的事物用自我麻醉来抵挡。他咬住舌尖,忍着痛从箭囊里掏出最后的几支抑制剂,从被针孔扎的青紫的位置重新注射进去。

他恨身为Omega的自己,恨无法避免的不可抗力,光一想到他会以这幅罪恶之身雌伏在他人身下,铺天盖地的作呕感就翻涌到喉咙。在那种状态下,对性的渴求与挣扎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抑制剂的药效逐渐显现,他的呼吸最终平稳下来,混合着不可闻的啜泣陷入沉睡。

梦境里的颜色是浑浊的白,随着时间的推动,被外来的红色大批量的侵染,这种红色比他所见过的都来得炽眼热烈,如同一滴颜料滴入水里极快的扩散开来。

“你一定要回来,han,回到我身边。”金属的手指抚摸过鬓角。他的恋人惯用右手,却总喜欢用左手的义肢唤醒睡的昏天暗地的他。

他睁开眼,全部都是被阳光晒烤过的暖红。

“杰西,只是个简单的运输任务而已。”他说着,不免觉得好笑,“如果你认认真真的清扫阳台,我或许会因为心情好而提前回来。。”

“甜心,是你说的一人负责一周,这周明明轮到的是你。”

名为岛田半藏的男人从未想过自己能获得任何救赎,成为另一个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遇见只属于他一人的Alpha,遇见杰西·麦克雷。

从冥想里脱身后,半藏感觉双目肿胀,疲惫脆弱,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因为过去的某些事而流了泪,但患得患失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填不满的缺口,形形色色的人似乎都想掏出铲子将它挖干净。

五分钟后,他平复下来,由于冥想带来的负面情绪达到了一个平衡点。他撑手翻跃至地面,蹑手蹑脚的离开休憩地,貌似笋竹的石柱边有三个放哨的守夜人,一个在盯着被风蚀的缺口,另外两个在交头接耳。半藏朝东南方扔出一块石子,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向那边张望过去,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也足够他脱身而出。

月亮如同惨白色的窟窿。

半藏甚至不知道是否该称呼它是月亮。他们远离太阳系,夜空中照明的星体也许有不一样的名字。它的光芒呈现一种气雾的形态,地表有氤氲开来的淡乳白色,不仔细察觉不会发现异样之处。他向前方走了一段距离,回头看,驻扎的石林离这估摸有七百码左右。以防万一,他并不能走的太远,如果有人发现他擅离队伍,就等于又让克鲁斯抓住了把柄。半藏思忖后,走向了附近的一个石洞,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仪,遵循着记忆按下一串数字。

令人不耐烦的等待音后,是一则招兵广告,详细阐述了招募条件、面试时间及地点,这条广告来回播放了三遍,第四遍时,他紧跟着“Cleveland”这个单词之后,说出了“Buffalo”。

说话时他刻意压低声音,舌尖微微上卷。

通讯被接通了,另一侧寂静无声,半藏知晓接收者正在等待一个暗号,但他暂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搞什么特工接应游戏。

“兔子在老鹰的手上。”他说,“你猜对了,它不是失踪,而是被抓了过去,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做。”良久,传来一个苍老又威严的声音。

“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对方沉默半晌:“那就等待老鹰坠落到地面的一天。”

男人话音刚落,便率先一步切断了通讯。二十秒的通话看似很短,但半藏并不确定克鲁斯是否会监听,他删除了记录,调至公用频道,将显示器上的指纹一一抹去。做完这件事后他如释重负,身体慢慢疲软下来,他渴望能昏天暗地的睡一觉,但他也知道,斗争仍在咫尺之遥,远没有结束。

他的想法很快得以印证。当感知危险的细胞意识到从身后袭来的幽灵时,半藏的第一反应是反手格挡,他的左臂穿过了一团气体,黑色的物质像是找到了一个支架不断的往上爬,跃过肩膀,之后那团半气半固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和鼻腔,令他无法呼吸。半藏双目充满血丝,心里闪现过焦灼的恐慌,他还不想死在这里,他也决不允许自己死在这里。有什么……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从这里逃脱出去。

死神逐渐凝聚成人类的形态,一双眼睛在面具后露出森森冷光。

“半藏。岛田半藏。”他的声音粗砺,问好带着一种假惺惺的作秀,“好久不见了,岛田特工,罕见的物种,上次交战时我就向你提了个醒,建议作为Omega的你远离战争,可看来你没听取我的意见。”

半藏不能说话,他眼眶泛紫,血肉朝外发胀。

“更令我意外的是,你加入了我们的队伍。那么如果我在这杀死你,就没那么名正言顺了,对吗?”

他加大力道将半藏抵在石壁,嘲弄的低音贴着耳廓传来。死神的身体开始雾化,先是腾升的粉末,转而变成黑漆漆的气体。他曾是守望先锋的第一目标,也是温斯顿眼中最为危险的敌人,半藏与他有过数次交锋,双方对彼此的实力早已有所掌握,今天的这一次,显然是他对周边环境的疏忽而导致的,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半藏的嘴唇因窒息抖动着,他躯体发热,汗液浸湿了衣服,连濒临死亡带来的恐惧都比不上他即将面临的状况。

他发/情了。

操/蛋的,他在这该死的地方发/情了,他剧烈挣扎起来,指甲用力掐进对方的手腕,在死神眼中他或许就像个癫狂错乱的疯子,拼命着毁掉眼前的东西。死神松开了手,高高在上注视着自己,他当然知道空气中突然浓郁的信息素来自何处,可他没有动作。半藏无暇顾及其他,他只希望能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女武神号的储备舱里有抑制剂,分量足够他度过这场久违的热潮。

“滚……滚出去……”他用不大的声音威胁道。

死神变为人形实体,加布里埃尔·莱耶斯的脸掩盖在白骨面具之下。半藏迅速从猩红的双眼里读出了一种嘲讽,可与眼神表达的感情不同,莱耶斯发出的声音像声惋惜的感叹。

“你被标记了。”他说,“你的信息素中特有的压迫感是被彻底标记后的体现,Alpha一向靠此来宣誓自己的主权。我的小可怜虫,你想靠自己来熬过一个漫长的发/情期吗?”

半藏侧身倚靠,蜷起膝盖,缩着脚。他不需要别人来一次次重复自己的性征,重复自己是个Omega的事实,那会令他想起更不好的东西,那些假惺惺的回忆,令人作呕。

他肢端发冷,内部却持续着高温,多次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显现出来。发/情期来势汹汹,对情欲的渴求让大脑陷入无意识的状态。他尝试通过咬舌尖的方式来维持清醒,艰难的数着数字,嘴里渗出一股腥咸味。莱耶斯阻止了他的自虐,用戴着手套的大拇指掰开他的牙齿,制止住他。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的兴趣,也不会将你出卖我们的事情告诉克鲁斯,但作为代价,你必须告诉我,刚刚与你通话的人,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半藏眼神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很好,那么我们就赌赌看,是克鲁斯先杀了你,还是那群几百年没瞧见Omega发/情的怪物们先生吞活剥了你?”死神利落的拽起另一个人,凑近他的耳朵,“我曾经见过他们玩弄一个Omega,动作可一点都不疼惜,你也期待那种滋味吗,岛田半藏?”

半藏急速呼吸,他的信息素被死神的镇压在地表,脚腕以上全部是Alpha信息素特有的烈味。一块石子被莱耶斯踩碎,碾成粉末,在嘎吱的摩擦声后,他喘息着开口。

“卢塞恩,他在卢塞恩,我与他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他停顿了好几遍才将一句话说完整,之后又彻底蜷缩起来。

“你或许以为仅二十秒的通话时间我们无法锁定他的坐标,不过,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我愿意相信你一次。”他抓过半藏的肩膀,两人的眼睛对视在一起,“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们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向卢塞恩寄去一份大礼,我希望杰克·莫里森确实在那里,不然,让整个城市无辜的群众替他一人殉葬,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他轻抚半藏的唇角,角度的切换令那张面具阴森万分。

“接下来,请好好迎接你的发/情期。”


chap.5


chap.6-7



chap.8


休眠胶囊设置的时间出现了误差,死神在预定时间的前一小时醒来,他睁开眼,头顶漂浮着巨大的黑色鹰隼——黑爪的标志像一具无头尸体挂在半空中,时时刻刻表现着存在感。莱耶斯推开护罩,缓冲装置过滤出氧气,他用口令指控着灯光亮度,从舱室的一边走到另一边。

既然有多余的时间,那他便可以专注思考在贝卡利亚星上发生的事。岛田半藏的卧底身份不容置疑,之前他们一致认为在经历过休斯顿体育馆事件后,守望先锋没有多余的精力干涉黑爪的行动,不过,有一点他们没有顾虑到,那便是杰克·莫里森,化身为士兵76后他成为了孤胆游侠,不隶属于任何组织,很显然,在对付黑爪这件事上,他与岛田半藏达成了互惠协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死神敲击桌面,发出嘲弄的评价,“难道你不是一向都敌我不分吗,莫里森?”

通讯仪被接通了,在两两对应的接头暗号之后,他听见了来自老友的熟悉嗓音。破解拨出的那串数字并不难——岛田半藏窃取的是杰西·麦克雷所用的通讯仪,弓箭手显然想把联络外敌的罪责嫁祸在麦克雷身上,自己全身而退。所幸莱耶斯在暗中目睹了一切,他记下了数字与暗号,找到了属于杰克·莫里森的专属通讯频道。身为黑爪最为器重的雇佣兵,他反而对谁是卧底这样的小游戏不敢兴趣,这个世界上有资格与他为敌的人仅仅只有一个而已。

“Buffalo。”他率先开口,“我知道你希望变成一艘永不沉没的战舰,但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好的命。”

“莱耶斯。”通讯对面传来的是宿敌的声音,他简短的叫了死神的名字。

“是我。”

“半藏怎么样了。”

“他正自以为是的进行他的卧底任务。”说话间,他瞥了一眼头顶的信标,“岛田半藏,杰西·麦克雷,这两个都没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纯粹,前者是因为我目击了他向你联络的过程,后者则因为我是他的导师,我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小子肚子里藏着什么秘密。你选人的眼光未免太差了点。”

“深入你们的内部,这就足够了。”莫里森的语气不急不缓,“另外,你也并没有表面上维持的那么忠心,不是吗,加比?”

“别叫我的名字。”

他的怒言反驳换来对方的沉默,几分钟后,莫里森再度开口,他的行为表明他根本不在意莱耶斯在这段时间里通过侦查找到他的坐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莫里森说,“如果你能揣摩透这句话的意思,那么你也许能逃过这一劫。”

莱耶斯半眯双眼,他在等待对方的解释。

“整个事件的当事方不只三个,黑爪,守望先锋,法外势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一直被你们忽视的存在。”

“我只知道暂时没有任何一方敢于抗衡我们。”

“当老鹰坠落时,兔子会逃跑,躲在树洞里的狐狸会等着分第一杯羹。”

“我不喜欢寓言故事。”

“好好想想,也许你会喜欢上它的。”

通话时间截止在两分四十秒,莱耶斯挂断通讯,他感觉到头顶的模型像一座巨山的阴影。

有那么一会儿,莱耶斯试图从莫里森最后的话里琢磨出什么,但他的那位老朋友向来行事莫测,否则也不会干脆的用两个数字来取代自己的姓名。只有一点,他很清楚——时间尚余半小时,半小时后,他们将抵达黑鹰号,杰西·麦克雷与岛田半藏将一并接受审讯,而他则会毫不留情的启动按钮,将导弹投掷在卢塞恩的市中心。


-


主控室在女武神的核心处。

死神调整面具的位置,脚步发出钝响。黑影为了节能切断了走廊的照明,只有脚底的夜光灯条亮着。从出发到抵达花了点时间,死神在控制室的入口处正好撞见黑影踏出舱门。

他咽下意图询问的语言,最初他是想与她讨论关于士兵76话中的含义,但女黑客眉头紧锁,目光里有掩盖不了的戾气。

“怎么了?”莱耶斯开口。

“死神,有一个我无法破解的程序。”她斜看他一眼,对他的称谓也没之前那么亲昵,“那是我在半小时之前发现的,最先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能源的消耗率,那太慢了,后来我又发现,尾舱里的氦浓度在降低。”

“那会怎么样?”

“那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但是,这不是我所设定的。”她的话语急促。黑影极少表现出愤怒,她一向是个自我为中心的乐天派。

“我们来做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是有人在我们的飞船上动手脚,他拖延能源的损耗,改变尾舱的动力是为了什么?”

死神在面具后眯起了眼睛,他不喜欢别人与他卖关子,况且,今天卖关子的人已经不止一个了。

“还有一个问题。”黑影沉下表情,一字一顿的说,“莱耶斯,我们与黑鹰号的联络被锁死了。”

几乎在同时,他感到一股外力将他向后牵扯过去,使他重重砸在舱板上,莱耶斯迅速化为烟雾,他搜寻着危险的来源,才发现与他一起被扯向后方的不止一个。黑影、显示仪、墙壁上硕大的铁制银鹰,全部颠倒了方向,在一阵几乎要把人压迫到窒息的外力中向后方跌坠。

飞船正以前所未有的加速度向前行驶,不,不能说行驶,更该说是俯冲。女武神号划过银河,合金的外护罩因巨大的冲力互相碰撞,真空中发不出声音,他们只能注视着银色的碎屑变为太空垃圾,缓慢漂浮出视野。黑影抓住控制杆企图让飞船向上行进,但更大的推进力随后袭来,她又一次被甩在主驾驶位上,后背的撞击打碎了一杯咖啡。

“是黑鹰号!!!!”她朝着莱耶斯大声喊道,“他们的目标是黑鹰号!!因为只有我们才知道黑鹰号的坐标!!!!”

刺眼的绿光正在逐渐显现,宇宙中的黑色巨鹰似乎是骤然出现的那样,像一个巨大的胎盘般藏在银河的体内。他们离黑鹰号越来越接近了,目标已经闪现示意减速停泊的绿色指示灯,可他们无法停止女武神的加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驶向那个庞然大物。

莱耶斯听闻警报作响,他花了剩余不多的时间去理解杰克·莫里森传递的讯息。敌人,朋友,他从一开始就忽略了那些看似冠冕堂皇的话,以为这不过是又一场立场不同的较量。守望先锋,黑爪,信念的偏颇导致他们彼此对立,但也许,比所谓正邪之争更可怕、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个第三者,早就看透一切,守在他最原本的位置,一动未动的看了场好戏。

不是敌人,也不是什么盟友。

是费斯卡。

他妈的操/蛋的那群资本家们。

死神下意识的雾化自身,他想在灾难发生前启动自毁装置,与此同时,一把枪抵住了他的后背。

“不许动。”

Sombra一贯保持微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别的表情,那张脸泼上了一点咖啡,虽然容貌上乘,却毫无人情。

“是你。”莱耶斯在颠簸中控制自身,他察觉到黑影将操纵杆推向了前方。既非意料之中,也非预估之中。

“老鹰活吞了兔子,因为身体变重从空中砸了下来,蛇分了第一杯羹。”她的头发因重力变化上扬,自她说完同样的寓言后,一块挡阻板被扯裂,发出刺耳的声音。

所以,最后蛇也会被噎死。

莱耶斯注视着黑鹰号的防护罩被顶出凹陷,紧接着,热护盾断裂成无数板块,在船体正中被脱离控制的女武神撞击后,刺目的火光笼罩了半个天空。


chap.9

麦克雷无法保持冷静。

他的个人习惯使他免于灾难——睡眠时他从不愿意选择胶囊,一向是选择最原始的方式。爆炸发生前他顺利的从床上逃脱,用毛毯和枕头抵挡了部分冲击力。当一切平稳下来后,他穿上防护服,几番测试之后才小心翼翼向外探去。

外面一片狼藉。烟雾警报器疯狂作响,地面上满是撞击留下的残骸,女武神不偏不倚的在黑鹰号的运输舱上撞了个底朝天,一些储运的物资慢悠悠的向太空滑落,他躲过那些,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所幸运输舱距离主模块较远,虽然动力系统被破坏,飞船正在下沉,船员们还余有半小时左右的逃生时间。一个机械音正在通讯频道里不断重复逃生舱的分布位置,左右共十二个,七个大型舱预留给技术人员,五个小型的逃生舱只能由部分黑爪成员启动,他们没有打算拯救所有人,所以一些尚处于休眠中的胶囊已经被锁上,除去他们,以及部分伤亡者,剩余的人仍需争取生存的机会。
他在接近实验舱的位置见到了岛田半藏。走廊上,弓箭手利落的处决了一个黑爪员工,将他的呼吸面罩套在自己身上。回过头,他也同样瞧见了麦克雷,透过对讲仪,除了略显急促的呼吸外,他似乎在说话。

他在与麦克雷对话。

“逃生舱在哪。”半藏以陈述的语气说出了一个问句。

麦克雷暂时沉默,他开始明白黑爪在有选择性的播放关于逃生舱位置的讯息,其中有些员工的通讯仪接收不到,只能没有目的的等待死亡。

“往左边走。”麦克雷说。

半藏看向那条通道,表情捉摸不定。

“你走在前面。”他犹豫一会,紧接道,“别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

他们一前一后的前进。由于撞击对电力的影响,部分通道昏暗无光,好在麦克雷的防护服里有荧光棒,他点燃几根,照亮前方。黑鹰号是一艘全场一千两百米的巨型船舰,配备一个核心舱与四个副核心舱,大多数情况下黑爪的员工被要求记忆各舱室的分布图,所为应付的就是当下这种情况。

“停下。”经过一个椭圆形的拱门时,半藏勒令他停住脚步,他的手向墙边摸索,触碰到一个开关。

“这里关押的是谁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他锐利的眼神直视自己,又看向门内。电力被切断,密码锁失效了,好消息是被黑爪作为试验品的宋荷娜中士已经逃离了囚室,坏消息是,他们并不知道那女孩去了哪里。

“时间不多了。”麦克雷并没有直面他的询问,防护屏上计时表正在倒数,绿色的数字显示他们只剩下不超过十五分钟的撤离时间,“我们没有空去管别人的死活,岛田半藏,我相信你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在太空里。”

以行进的速度来估算,再过五分钟,他们会抵达撤离点,麦克雷虽熟知路线,但也希望留给自己的时间能更宽裕些,他径直掠过半藏的身侧,反射性的抓住他一起走,后者就好像被烫到一样猛的缩身回去。弓箭手的反应扯动了氧气面罩的连接管,他呼吸的过程中吸入了爆炸产生的废气,蹲在一旁剧烈咳嗽起来。

滚开。这是岛田半藏在一天之内运用最多的一个词了。

虽然心有郁结,但对生存的渴望还是迫使两个人沿着路线前进。荧光灯的光线微弱下来,在第二个陡坡后,他们瞧见了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旋转,五个大型逃生舱已经先行发射,剩余七个小型的逃生舱只启动了四架,它们显然是留给有备而来的特工们,单独配备的视网膜识别可以证明这一点。一开始,麦克雷认为如果有无法逃离的员工知道这件事,那他可能会被情绪激动的员工拦截,撤离也或许没有这么顺利,不过,现场的情况看来黑爪将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他也并没有在地上瞧见什么刚挖出来的眼珠子,他走到一架标识为Z-IV的逃生舱前,掰下开关,启动阀门。透明的玻璃罩呈蝶翼状打开,露出其中有限的空间。只不过,理所当然的,逃生舱的位置仅能供一人使用。

他扭头看半藏,半藏并未表现出意外或激动,他平静的可怕。

“你先离开这。”麦克雷拍拍舱门,金属义肢的螺丝掉了几颗,他动起手指来少了那么些灵活。

“它只能坐一个人。”

“没错,不过它比那些大型逃生舱更先进一些,你可以自己设置降落的坐标。如果你听取我的建议的话,我认为你应该选择地球,那里很快就会有人捕捉到你的信号进行搜救。”

他说话必须大声,因为滴滴作响的警报影响了他们之间的交流。半藏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紧抿嘴角,一旦他的Omega作出这样的动作,麦克雷就知道他在表达出极力的反抗。过去长久以往的相处令他们都熟知彼此,乃至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举动,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Alpha释放出一定的威压,他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让半藏意识到这一点,信息素的味道很淡,就好像他百无聊赖的抽了根烟。

半藏抬起头:“你呢?”

“坐另外一架。”麦克雷迈动脚步,他迅速占据了Z-II逃生舱的阀门位置,“我不能和你一起走,我不会回到那里,也许我们就得在此分道扬镳了。”

事不宜迟,他得趁另外的黑爪人员到来前让岛田半藏离开这,而弓箭手也知晓这一点,在麦克雷简短的教导他仪器的使用功能时他沉默不语,难得的顺从。

“在进入大气层后,为以防万一你必须手动操作,展开阻力板,分离第二段推进器,现在我不能得知你最终会降落在什么方位,具体的事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合并玻璃罩,两块透明面板合拢时,气压排放发出嗤的一声长音。半藏在逃生舱的里面注视他,随着他的指示一一拨动那些按钮。燃料的点燃比想象中花费的时间长了点,但后续的操作很顺利,弓箭手组装好氧气面罩的插管,他在戴上去之前停顿了一秒。

黑百合步伐悠慢的走至麦克雷的身后,她对黑鹰的坠落似乎并不上心,那双幽绿的眼睛从黑暗中显现,骨碌碌的围着逃生舱打转。


麦克雷背对她举起双手,眼神直视前方,“别把我当成你们认为的那种人。”半藏正与他对视,离逃生舱发射还剩下十三秒。

“是他胁迫我这么干的,我也没办法。”

艾米莉举起狙击枪,她的红外监测仪嗡嗡作响,从发射子弹到击毁逃生舱的推进器仅需要0.7秒的时间:“谁是叛徒并不重要,因为总有人会自作聪明的认为能凭一己之力摆平所有事。”

“如果你是在说我,那我就把这个当成是夸赞了。”

“你和当初一样幽默,杰西·麦克雷。”

她翻身跃过男人看管的区域,枪管向下,子弹在肉眼无法预测的情况下射穿了舱门前的甲板,逃生舱像个跌跌撞撞的庞然大物,猛地往下沉落。

半藏的头部与坚硬的舱壁相撞,鲜血汩汩流出。燃料自动熄灭了,再次重启之前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而惯性使他所乘坐的逃生舱逐渐向外太空滑去,甲板露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缺口,真空与内室形成的气流卷起了银色的风。

麦克雷扑身向前,他徒手使力将逃生舱往回拉动,绷紧的肌肉像要撑开一样。

继续!!启动它!!启动它!!!半藏!!

他的声音被隔绝在防护罩外,但凭着口型半藏可以看出他在说些什么,而另一边,他的右手掰住黑百合的枪管用力向上弯曲,似乎要将其折断。


无法连接甲板上的动力系统,逃生舱只能跌落到宇宙里,三十秒,二十秒,十秒,剩余的一点推进力很快被耗尽,气浪翻滚,他们僵持不下,麦克雷不肯放手,他死死的抓住逃生舱,不让它偏离基座。

半藏意识恍惚,头部的撞击使他低估了危险,他看见表盘的动力指数缓慢下降,操纵杆边的轨道影像熄灭了——他用尽力气摸到头顶的调控纽,凭直觉拨动它。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麦克雷所处的位置已经被烟尘笼罩,他的Alpha消失在灰色的气体里,宇宙成为了一块巨大的裹尸布。

逃生舱的推进器被再度点燃了,直线上涨的动力使它不再向下坠落。他瞧见红色的火焰映射在黑鹰号的外壳上,而那也只是几秒钟而已。

刹那间他脱离了这片火光冲天的区域。

一艘小小的逃生舱载着他横跨了半个星系,舱板的振动从快速变为有规律的平稳。

半藏闭上眼睛,他全身乏力,疲惫令他陷入昏睡。这一刻,他不确定自己是在冥想还是做梦,因为他仿佛真切的回到过去,背着沉重的弓箭走入一间酒吧,很多人在划拳猜酒,少数则挤眉弄眼的调情。Omega的进入使所有人振奋起来,他们殷勤的给他递酒,询问他关于现今时局的看法,以及关于未来的打算,杰西·麦克雷也是其中一员,他尝试用扔飞镖引起弓箭手的注意,但对于一个神枪手来说,十镖十中可没什么好吹嘘的,所以他总喜欢搞些别的花样,一方面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一方面又迫不及待的想多和半藏聊上几句,这件事直到他们交往很久以后也还能成为两人之间的谈资。当然,那时的杰西·麦克雷,唯我的浪漫主义者,偶尔较真,多数时候热衷调侃,他的很多举动都令半藏忍俊不禁,比如,他会指着弓箭手的心脏询问他,请问,我射中你的靶心了吗?

他鼻尖上冒着汗,傻得像个可怜虫。半藏却毫不留情的回答。它击中了我的胃,我现在很想吐。

但他突然颤抖起来,缩着身体,湿气一片的眼眶满是空洞。

杰西。他说。

回来(come back)。回到我身边。(come back to me)


chap.10

齐格勒医师坐在绿茵地上,专注的望着手里的笔记本,远处的信号灯交替闪烁,今天也是毫无动荡的一天。

“到这里了?”

“到这里了。”

“谢谢你愿意与我分享你的经历,只是我没想到最后你成为了唯一一个逃脱的人。”她与半藏各自拿起了一片面包,放进嘴里咀嚼。这里不是死寂的黑鹰号,没有针锋相对,尔虞我诈,地球上阳光摧残,脚踏在地面有确切的实感。

“黑鹰号的踪迹我们没有再搜寻到,大多数人预测它是在宇宙中解体了。”她说,“不过,关于其中很多的疑团还没有解开,比如说, 是谁设定了撞击的程序,他们是如何不露痕迹的入侵飞船系统,以及,你们到贝卡利亚星球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我不认为仅仅帮助死神撤离需要动用一艘船舰。”

“入侵看上去是很困难的事,但如果入侵者已经融入了黑爪,早就酝酿了这个计划,那就简单多了。”

“你觉得谁有最大的可能?”

“任何人。”半藏继续说,“就像莫里森常挂在嘴边的寓言,黑鹰坠落是迟早的事,兔子也一样如此,所以这两个到最后都不是赢家,他们的覆灭只是为了终结一个糟糕的时代而已。”


守望先锋、黑爪,两者皆不复存在,英雄或是坏蛋都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从黑鹰号上顺利逃脱的宋荷娜亲自出庭,她的陈述使温斯顿免去牢狱之灾,科学家不再是被指控为枪杀成员的教唆者,杰西·麦克雷同样如此,不过对于后者来说,有没有罪名加身都没任何区别。

离草坪一百码的地方,女孩在低头看那些梧桐叶子,此前她一直都在黑爪的监控下装疯卖傻,为的就是能尽早逃离控制。面对敌人,他们必须坚强,面对创伤留下的后遗症,他们只能保证自己不被打败。

“你还能感觉到他吗?”安吉拉轻轻的问,“当配偶的一方死亡,Alpha与Omega间的联系就会被切断,那么你呢?”

“并不能。”半藏摇头,“回到地球后我就无法感觉到了,不过对此我不觉得意外。”

“即使是面对你,我也不得不忍下心说,黑鹰号的逃生舱只能被黑爪成员启动一次,无论如何,生存下去都只有一次机会,而他把那个机会给了你。”

“我知道。”半藏咽下食物,“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希望把你牵扯进去,在被派遣任务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们不要告诉你。”

“这才是我最厌恶的样子,总有个人挺在前方逞英雄,把身后的人都当成傻子。

“没有他,我们的解散就不是像现在这样平和,而是会背着难听的骂名,温斯顿同意他前去黑爪也是这个目的,因为他生来就是独行侠,随波逐流,去哪都不奇怪,他只有一个人的境地下才能背负起整个守望先锋。”

安吉拉说到牛仔时,语气总会一再的变得柔软,他也曾是他们的孤鹰——他的孤鹰。他的荣誉是集体的荣誉,而他的噩梦也是他一个人的噩梦。

“总有人得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但是,他爱你,因为他爱你,所以才不得不远离你,而正因你不断的想与他拉远距离,在重新与你见面的时刻他才能察觉到自己的爱有多么疯狂,你是他渴望永远留在身边的人,是他希求的全部。他一定也曾因为发生的各种事情而痛苦,但他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必须对你的痛苦视而不见。”

银鹰坠落,它被海水侵蚀而生锈,成为了黑漆漆的、没有眼睛的制裁者。半藏听闻医师的话语,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标志,抚摸它锈迹斑斑的翅膀。被搜救队寻找的时候,他正握着这与杰西·麦克雷唯一的联系静静坐着,被海水泡软的手指一片血红。

这个在杰西·麦克雷潜伏于黑爪期间别于衣襟上的标志,已经成为了岛田半藏如今唯一的守护神。


“他是个称职的士兵,却不一定能处理好一段感情关系。”

隔了许久,直到信号灯从绿变红,又变绿,大批的人群循序而行,安吉拉总结道。她递过一个苹果,红润的表皮握在手里很光滑,从三个月前她负责了半藏的心理疏导,还包括一样——食谱,医师对于Omega的身体总是格外照料,虽然岛田半藏并不如同大多数Omega一样软弱,可谁让他的体内正孕育着另一个生命呢?

她莞尔一笑。话说出口,倒不像是指责。

“同样,也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chap.11

一个下过雨的午后,半藏卷起袖子处理杂草,他低下头研究被抢夺了营养的幼苗,气恼的将周边的杂草连根拔起,中途扬起的泥土溅到他的眼睛里,引起一阵刺痛。他揉了一会儿,艾玛恰巧从栅栏边攀爬进来,裙子上一片油漆印。

女孩该有的文静温婉她一概没有,比起绘画和弹琴,她总是更热爱爬树与扳手腕比赛。

“父亲,有个人要见你。”她穿着新买的球鞋踢踏踢踏的跑过来,对溅在鞋带上的泥土不管不顾。

门外正立着的是一名黑发女性,波浪卷,鼻子小巧,五官偏向地中海区域的长相,少了点媚气而已。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却又觉得对她十分熟悉。

“buenos dias。”

问好时用的是西班牙语,而当她一开口,半藏就迅速识别了她的身份。

“Sombra。”他下意识的将艾玛护在身后,有关黑影的传言不计其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知晓她真正的面目——她可以变换成任何人。

“意外之喜?”

“算是吧。”他命令艾玛进屋等待,自己留下来应付她,“我以为你早就死在黑鹰号上了。”

黑影看了他一眼:“那艘船还不值得我为它陪葬。”

“看来你对黑爪的感情没我想象的那么深厚。”

“我和你们一样,随波逐流,只是黑爪的目标与我的志向稍微有那么些接近而已,所以总的来说,我只服从于我自己的想法。”

 

她动用几根手指推动了鼻梁上的眼镜——毫无疑问,平光的,悠然自得的模样像是在炫耀谁才是这场对话中的佼佼者。半藏仔细思考,他仍捉摸不透黑影前来找寻他的理由,好在对方率先为他解决了疑惑。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脱身的吗?”她问,而半藏沉默着不予回应,于是她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用黑鹰号的残留资源修复了女武神号降落到最近的星球,而从那个星球回到这里,花费了四年零六个月。”

“是个持久战。”半藏随口说道,“值得钦佩。”

“自然如此,毕竟回到这个许久不曾踏足的星球几乎耗干了我们的精力。”她说,“四年确实不短,我们在太空中不断的徘徊,而你,在这里定居,甚至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叫什么名字?”

“艾玛。”半藏回答,“Emma·Mccree。”

“我喜欢她。理由有很多,第一点,因为她和她另一个父亲一样是个纯粹的乐天派。”

黑影抬头看向二楼的窗台,不甘寂寞的女孩也正透过窗户往外看,视线掠过他们,看向街道的另一侧。她挺直身子大幅度的招手,似乎在与熟人问好。阳光依附在街旁直立的路灯杆上,它不同于海水,永远不会令它生锈。

杰西·麦克雷是与艾玛互相问好的人,男人脱下帽子行礼,一副假惺惺的绅士作派。四年的太空旅行,他瘦了很多,胡茬也没那么浓密,肌肉退化成满是伤痕的骨架,支撑着年逾四十的身体。

岛田半藏生命中所遇见的最坚韧,最善良的人,正笔直的屹立在街的对侧。

“第二点,你不觉得他们都一样有股无法被复制的冒险劲儿吗?”黑影笑出声,“当我们彼此都没有什么立场而言的时候,杰西·麦克雷是个值得深交的伙伴,所以我大费周章把他送回到这里,不是让你像个木头样的傻站着。”

与前天一样平静的街道,一样慵懒的阳光,一样密密麻麻的杂草,一样熟悉的枯叶味,唯一不同的是出现突兀的人,他们的对视只维持了几秒,但仿佛一世纪的光阴从目光碰撞中流转而过。

杰西。

半藏盯着他,重复他的名字,仿佛他此前无数次在梦境或冥想里所做的那样。很奇怪他们都没有任何动作,久别重逢的情绪就好像一下子迸发出来,仍在急匆匆的寻找宣泄的出口,有几股堵在了他喉咙,抑制住呼吸。


麦克雷舒展双臂,他举起它们,作出拥抱的姿势,样子像只从高空俯望的孤鹰。

我回到这儿了。

越过一条街道犹如横跨一整条星河都来的漫长,那些故意为之的偏见,炙热的爱意,乃至错失的时间,成为了黑鹰坠落后的坟冢,被蛀虫咬空,余下鲜花盛放。

空气干燥,话语利落轻快,他们自然的相拥,接吻,半藏抚摸他卷曲的棕色头发,吻他的嘴角、耳廓、亲吻他的左眼,以及额头上因烫伤留下的伤疤,他曾急速衰老的心脏又开始鲜活的跳动,那句永远都不愿再提起的两句话再度回响不绝。

回来。

回到我身边。

他默念了九十九遍,第一百遍时,阳光倾泻,一群乌鸦学习苍鹰的姿势扑腾着飞起,树叶簌簌下坠,他等来了一个永恒的回答。


End




































 

 


阿中喵:

 狙击手们和他们的家人的小短剧,从右往左阅读。

主角是艾米丽_(:3」∠)_

一直觉得这三位在设定上有微妙的相似呢,尤其是百合姐和哥哥……

大致剧情是黑百合看到其他人与自己的家人相处,触景生情地想起了杰哈,然而只是“想起了”,其他什么也没有。

【源藏】Lust for the leash(NC-17,辣肉车注意)

梓医生:


  • 现代AU!简单来说大概是 纨绔少爷源X大佬藏 ?撒了辣椒的肉车!篇幅1W2+!

    ※可能有的OOC雷点预警:
    强受藏!非常强势!!!非常主动的藏!!!把源搞得浑身都是不可描述痕迹的那种!!!(确认可以接受再往下看哦)


  • 篇幅有点长我就分三段了↓↓↓



  • 01  02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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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Secret Relationship】是这个系列的总名称~熟悉我的人应该记得我之前写过这个系列的R76文,时间线和世界观是一样的不过为了防止大家吃到别的CP雷,所以文章中不会出现其他的CP!


预计是写大概3~5个篇幅的中篇,每篇我尽量写的能当做独立的篇来看。



  • 可能看上去会有点乱,但是下一章开始会从剧情方向来讲源藏两人过去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导致了他们会这么做之类的~



源氏也绝对不是单纯的搞事小坏蛋,半藏对他的占有欲也是有原因的~就请大家耐心等待啦~


嘿嘿其实说到底只是想写个超级主动的霸道藏!毕竟天天说着“我最强”的哥哥在床上总感觉也会很强势呢!(仅是个人想法啦~


如果喜欢的话还请留言给我点坚持下去的动力吧!>///<


 


 



【授权翻译】"Afterdrop" By ClaroQueQuiza(章7,麦藏麦互攻,连载中)

Nrober:

标题:Afterdrop(章7)


作者:ClaroQueQuiza


译者:Kait(译者主页


分级:M/M


衍生:Overwatch(守望先锋)


配对:Jesse McCree/Hanzo Shimada(互攻)


摘要:


即使有谋杀未遂的受害者本人的担保,守望先锋仍理所应当地对半藏保持戒心。六个月的临时外勤成员身份是一种合理的折中方案。


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给半藏一个新的机会。


麦克雷,是其中最抗拒的一个。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777605


博主备注:授权及其他说明请见章一




正文请点击以下链接:


Chapter 7: Under the Cedars -1


Chapter 7: Under the Cedars -2


Chapter 7: Under the Cedar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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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仍然感谢翻译得超棒的译者 @kait的黑猫窝 


喜欢本文请一定上AO3给作者点赞或者评论,原文目前更新到第8章,但是很久没有后文了……哪怕一句I like this 都是非常棒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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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译者形容为“脑回路相差简直两个星系”那么远的两人,友谊的小船还没开起来就沉到海底了呢(邓布利多摇摇头.jpg)


谁让老麦一开始怼大佬怼得这么狠2333现在要辛苦打捞沉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原作者又半个月没有更新了,好慌(抱紧自己)

【授权翻译】"Afterdrop" By ClaroQueQuiza(章6,麦藏麦互攻,连载中)

Nrober:

标题:Afterdrop


作者:ClaroQueQuiza


译者:Kait(译者主页


分级:M/M


衍生:Overwatch(守望先锋)


配对:Jesse McCree/Hanzo Shimada(互攻)


摘要:


即使有谋杀未遂的受害者本人的担保,守望先锋仍理所应当地对半藏保持戒心。六个月的临时外勤成员身份是一种合理的折中方案。


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给半藏一个新的机会。


麦克雷,是其中最抗拒的一个。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777605


博主备注:授权及其他说明请见章一




正文请点击以下链接:


Afterdrop ch6-1


Afterdrop ch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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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今天作者更新了第八章!!欢迎大家积极向原作者表白!!


差点忘了赞美翻译小天使!!!半藏这种脑回路里的复句😂真是辛苦了!!!






第六章的76爸爸,真的很爸爸23333


岛田——一件事情我要想7遍——半藏,但我还是好喜欢作者写的这种性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藏源]雪国往事(一)

Rodonia:

守望先锋 同人


半藏x源氏(狼牧)




*架空幻想世界AU,私设了年龄差以及其他,其余内容基本和原作没什么关系【。




雪国往事


(一)


  甘喀罗的住民们总会叮嘱他们的孩子及旅行者:不要靠近莫多加,无论你是一无所有还是无所不有,无论你是孤身一人还是兵戈成群。


  莫多加是甘喀罗草原的蛮人的说法,换成熟悉的语言,意思是“黑雾”。对这片草原上以放牧为生的子民来说,幽邃的莫多加森林,就是一片充满未知恐怖的黑色迷雾,盘踞在广袤的甘喀罗草原上。


  源氏听别人说过不少关于莫多加的传言,其中除了恶狼,不乏尸鬼、女妖、食人的巫婆和可怖的怪物,但这之中,只有恶狼被人所目睹。莫多加是甘喀罗草原狼最大的巢穴,它们总会在食物最匮乏的时节倾巢而出,狩猎落单的牲畜和牧人,它们有力的爪牙连猎人也要敬畏三分。


  可源氏还是进来了,想也不想就一头扎进了黑雾的怀抱,完全忘记了老人们的警告:不要靠近莫多加,尤其是在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


  源氏是为了追回走失的羊羔,才进入莫多加森林的。临近傍晚时,他将羊群赶回羊圈,清点时注意到少了一只羊羔,他沿着自己放牧的路线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躲在草中的羔羊,天空突然掠过一只猎隼,羊羔受到惊吓,出于本能,头也不回地逃进了莫多加。


  源氏是在一个铺满腐败树叶的狭小空地上找到羊羔的,瘦小的家伙瑟缩在空地中央的残桩旁,它用以躲避的树桩断裂处参差不齐,看起来像被撞断的一样——天知道会是什么。


  看到残桩,源氏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带防身的武器。森林外,黄昏已经降临,幽深的密林已经越来越暗了。源氏明白自己必须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离开这里,没人能活着走出过夜晚的莫多加,他得尽快离开。


  他慢慢靠近羔羊,安抚着瑟瑟发抖的小东西,直到抱起它时,源氏才发现羊羔的后脚受伤了,也许是在奔跑中被枯枝绊倒划出的口子,伤口因它的动作而开始渗血。


  源氏撕下一块布为羊羔包扎伤口,此时幽深的黑暗里传来一声令人战栗的嚎叫,伴随着这一声信号,狼嚎声开始不断出现,由近及远,此起彼伏。有狼已经嗅到了腥味,开始呼唤同伴了。


  换做他带着武器孤身一人,也许他还能击退它们,可他手无寸铁,怀中还抱着羔羊,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有逃命。


  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曾经以为沙漏流光需要的时间是多么漫长,如今才觉得每一粒沙子的下坠都是如此至关重要。漆黑的森林变得越来越可怕,扭曲的、不知名的树木愈发阴森可怖,黑暗在追逐着他,同时追逐他的还有饥饿的群狼。他听得一清二楚:一开始,林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鞋子踩在腐败植物铺成的松软小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间或踩断一根枯枝,发出刺耳的呻吟;接着他身旁的黑暗里想起喘息和爪子踩踏枯叶的声响,天空的光线逐渐微弱,爪子主人的双眼却逐渐明亮;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后来源氏已经无暇去计数了。现在看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了找寻这只羊羔而走到了森林的何处,他没有做记号,奔跑至今仍没有见到出口,他清楚自己还能跑多久,因为太阳很快就要完全消失了。


  源氏咬紧了牙齿,老人们曾说他做事欠缺考虑,他们是对的。牲畜就是牧人仅有的财富,但一只羊羔不值得他赤手空拳闯入莫多加,他将要为这次的莽撞行为付出代价。


  狼的声音越来越近,源氏觉得自己一回头就能碰到第一头狼的鼻尖。恐惧逐渐袭来,他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他心里一清二楚,在双眼被黑暗遮蔽的那一刻,他和羊羔就会被这群嗜血的猛兽撕成碎片。


  这时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呼啸,在狼群的骚乱声中毫不起眼,但随着这声异响,其中一只狼发出哀嚎,停止追逐并倒了下去。


  恶狼均因这一变故而停下脚步,源氏察觉到了这一点,也跟着停下来回头看,周围目露凶光的双眼不再朝他靠近了,它们立在原地,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源氏顺着狼群的目光看去,昏暗的光线里,他依稀看到一头白色的狼,可这头狼双眼却黯淡得十分异常。源氏再仔细地去看,终于看清了来客的轮廓——那不是一头白狼,而是头戴狼头的人。


  源氏一下就猜到了他是谁。


  不要靠近莫多加,没人能在晚上活着走出来——除了一个人。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知道他的人只以“猎人”称呼他;没人知道他在莫多加生活了多久,常有误入莫多加的人在出来后说有个头戴白狼头的男人为他指路;人们说他的狼头帽来自莫多加的狼王,他杀死了这头大狼,斩下它的头颅,剥去它的皮毛;他偶尔会走出森林,将狩猎来的毛皮和肉交给往来的旅行商人,以换取必需品。


  源氏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莫多加的猎人,和很多人一样,只将他当做尖耳朵的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角色,从没想过会亲眼见到他。


  光芒一点点消失了,源氏只能借由仅有的光线依稀看到猎人健硕的身形,猎人的面容被狼头遮盖,但他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能让人感受到摄人的气魄。


  狼发出不满的低吼,显露出了胆怯,接着,源氏听到声音远离了自己。狼群做出了让步。


  这就是莫多加的猎人,连恶狼也要敬他三分。


  待狼群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源氏才终于松了气。恐慌之后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他才发觉自己双脚无力,差一点儿就跪倒在地上。羊羔也感到自己安全了,朝他软绵绵地叫起来,他抱了抱它,羊羔温暖的身体和毛茸茸的皮毛让他恢复了些许力量和理智。


  羊羔突然噤声,小心翼翼地缩在源氏怀里,他这才发现猎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莫多加的猎人和源氏一般高,却有种难以描述的威严气势。尽管知道猎人是善意的一方,源氏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胆怯。


    “天黑后很危险。”


  和源氏的想象差不多,猎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满布沧桑,具有故事中那些饱经风霜的孤独浪人的全部特质。


    “跟我来。”


  猎人说完便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源氏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可不想再回到森林里面了,此时此刻部族的人都已经回到各自家中,他的朋友见不到他帐篷的灯光,一定会担心他的去向,他得尽快回去。可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而且就连猎人也不愿在夜晚的莫多加活动,可想而知夜晚的莫多加多得是难以应付的恐怖东西。


  不知从远方何处传来声怪异的尖啸,惊起一群渡鸦,嘈杂的叫声回荡在森林上空,源氏觉得自己的脊背有微弱的寒意袭来,他所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少了,黑暗中他隐约感到了令人不愉快的视线,于是抱紧了羊羔,快步跟上前方的猎人。


  黑夜完全降临在森林中,暗淡的星辰被茂密的枝叶遮盖,而皎洁的月光也并没有为森林带来多少光亮,源氏必须紧跟着猎人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迷失方向。黑暗环境拉长了时间,源氏觉得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不明视线加重了他的不安,羊羔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的异常,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


  他们走到一片山壁前,那儿有一处隐蔽的洞口,源氏跟着猎人钻进去,里面是一条小路,洞顶倾泻下来的月光是仅有的照明,借着月光,源氏看到墙壁和地面用颜料涂写了许多他看不懂的符文。他抬头看向猎人,但对方只一味地带着他向前走,并没有解释的意思。鉴于在他走进洞穴时,怪异的视线就消失了,源氏猜想这些符文也许是用来驱赶某些东西的。


  走出山洞的时候,源氏眯起了眼睛。在黑暗里行走许久,他一时难以适应明亮的月光。山洞后面是一处小小的谷地,也许还是莫多加唯一一块能够被月光照亮的地方。


耕月的夜晚属于青月,青银色的光芒洒满山谷,令源氏看清了谷底的情况——整个小山谷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有一片菜地,前方小溪横贯而过。住处是由兽皮和木头搭成的帐篷,就在谷地避风挡雨的地方。


  猎人带着他走进帐篷,里面的一切都很简陋,但齐全且干净。猎人用火石将火盆点燃,火焰顿时驱散了源氏周身的寒意。


  源氏放下羊羔,坐在篝火前取暖,身下的毛皮和面前的火都让他感到舒适和安全,他摘下蒙住脸的头巾,长舒了一口气。背对他的猎人从救了他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正在处理今天的收获。


    “刚才……谢谢您救了我。”源氏用自己知道的最为礼貌的用词说道,“如果不是您的搭救,我现在已经死了。”


  猎人并没有用客套话回应他,而是朝他转过头。火光让源氏看到了猎人的眼睛,他曾经见到过这样的眼神,这锐利的眼神就像狼,但不是那些普通的草原狼,只有甘喀罗最强壮、最威猛的头狼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但他并不是在审视猎物,只是单纯地观察着,黑色眼睛没有转动一下。源氏眨眨眼睛,回给猎人一个友好的笑容。这时猎人放下手中的事,倒了一碗清水,将水和肉干一并递给源氏,坐在了他的对面。


  源氏道了一声谢,捧着碗就喝起来,甘甜的水滋润了他的喉咙,他喝了大半,剩下的一些他倒在手里,喂给了羊羔。


“明天早晨,我会带你出去。”


  在猎人这么说时,源氏抬头看了看他。现在猎人的面貌终于被他完全看到了,猎人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狭长的眼睛目光锐利,修理得当的胡子尽管已经发白,但细看面目,猎人大约只有三、四十岁而已。


  源氏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他看向帐篷的小窗外,恰好远处传来一声听辨不出是何物的尖啸,余音回荡在林子里,在这寂静的夜晚听上去尤其毛骨悚然:“那是什么?”


     “死亡。”猎人简短而隐晦地回答道。


  源氏并不是很能理解猎人所描述的是什么,是旅者和老人所说的食尸鬼、女妖,还是他从来没听过的可怕生物,但他还是装作懂了的样子,拖长音应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降临在二人之间,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响个不停,而室外则更是一片死寂。源氏不再接话,撕下一块风干的肉来吃,他本该在黄昏时就能坐在帐篷里和朋友们一同分享丰盛的晚餐的,此时他早就饥肠辘辘了。


  猎人也撕下一块肉吃起来,他在吃东西时细嚼慢咽,和部族里那些大大咧咧的猎人完全不一样。


  源氏停下了进食,观察着对方与自己不同的跪坐姿势,踌躇片刻,他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请问……您是津罗人吗?”


  猎人的动作停下了,他似乎并不希望听到关于自己身份的猜测,拿开送到嘴边的肉,警惕地看着源氏。


“抱歉,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注意到猎人的目光,源氏友好地解释道,“您的口音、姿态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她也是津罗人——其实我也是,不过从小在甘喀罗长大……”


     “没有什么津罗了。”


  低沉的话音打断了源氏,他抬头与猎人对视,但猎人回避了他的目光,低着头去吃自己的食物。


  猎人的反应回答了源氏的话,他嘴张了张,发觉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笑笑,神情里带着遗憾:“是啊,您说的对。再也没有什么津罗了。”


  羊羔累了,母亲不在身边,它就叫唤着朝源氏怀里蹭。正好源氏也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了,于是将羊羔抱起来,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安抚着它,手抚顺它的皮毛,哄它入睡。


  不久后羊羔的头就垂下去进入了梦乡,他的前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猎人结束了晚餐,站起来了。


     “今晚你睡那里。”


  猎人指了指他身后的床,很显然那是猎人的床铺,铺垫的草是晒干了的蛇草,可以防止蚊虫,上面是一层厚厚的兽皮。


  源氏并不客套,道声谢就抱着羊羔躺下,这张床不及自己帐篷的那张舒适,但有一股蛇草的香气。猎人也转身摘下帽子,源氏看到他露出了一头白色的头发,草草剪短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发髻。他卸下身上的猎人行头,躺在了源氏对面的毛皮堆上,翻身背对着源氏不再动了,雪白的头发被篝火染上一层薄红,一瞬间源氏觉得,这颜色就像是自己曾经见过的某种东西。


  但他放弃了动脑回想,他很累了,黄昏时的经历、食物、篝火和蛇草的味道都让他觉得困乏不已,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搂着羊羔闭眼睡去。


/


  他不讨厌火焰,但梦中的火焰总会令他心生恐惧。


  绯红的花片片凋零,它们烧着了,顷刻间灰飞烟灭,整棵树都燃烧起来,满树的烈焰,还有血,尖叫,哀嚎……


     “带他走!”


  风在呼啸,一切恐怖的声音里唯有这个声音清晰又熟悉。


     “让他们活下来,让他们活下来!”


  他听到这个声音在烈风里回荡着。


TBC.

【麦藏】PWP Envy me II(下)

韵乃YuNaiELK:

上一篇pwp的对应篇,小麦中年藏时空穿越梗。


下半部分终于搞出来了,闭门造车,腿肉不好吃啊。


急需麦藏粮。


挡风玻璃修好了。